冷城

 

 

鏘！

鏡子玻璃在一陣悲傷忿恨中碎裂，嘩啦啦墜落。

砰！

另一聲巨響，門板猛烈彈開，太妍撞進房間裡，尋找破碎的來源。

抬頭就看見浴室裡那頎長單薄的身影，佇立在殘破的鏡子前，宛如靜止的冰封雕像，對她的闖入毫無反應。

林允兒依稀記得那天她摔入鏡子裡時，也是這種清脆的聲音。那時候她沒有來得及反應，下一刻她只知道自己已經殺了很多人，但是也陷入危機；她在心中呼喚的是權俞利，然而最後出現的是金太妍。

就像現在，出現的還是金太妍。

失去了完整鏡面的框架裡，殘存的玻璃將她的倒影綻裂開來。她的心也是如此，碎成了一片一片。

垂下的手沒有流血，白皙光潔的手被泛起粉紅色；細細的幾道刮痕逐漸透出溫熱的血絲。遠遠的，肉眼看不見，可是著實感到疼痛了，太妍的心。

「允。」太妍走到允兒身旁，望望地上片片狼藉，然後伸出雙手，握住允兒那隻擊碎鏡子的手。

熱熱的，原本就發紅微腫的手背，在這碰觸下恢復了些許知覺。

「這一切，應該要結束了，是不是？」允兒的雙唇輕輕動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雖然聽不出情緒，太妍知道，她是努力藏著。

「妳想要結束的話，就結束吧。」

「想要擺脫過去，又想掌握自己的人生，很難嗎？」

「很不容易。不過，應該會沒事的。」

「會嗎？」

「暫時這樣相信著吧。」

手背上辣辣燙燙的感覺傳來，眼眶也不自覺溫潤了。允兒別過頭，深深呼吸。

但終究，一滴淚還是落了下來。

「好奇怪，」允兒看著散落在浴室裡的碎玻璃，另一行眼淚滑過她的面頰。她苦笑著說：「我已經不想再哭了，可是為什麼眼淚還是自己掉下來？」

「大概是因為還沒練習過控制淚腺吧。」太妍與她一起露出苦笑。

「殺手都會嗎？」

「是高級偽裝與演技的指定考科呢。」

「教我吧，歐膩。」

「啊，我這項分數也很低，沒辦法教妳。」

「連眼淚也不聽我的話，真煩。」

太妍聽了，鬆開手，轉身抽來一張衛生紙。

「不聽話的壞東西，擦掉就好了。」她把衛生紙遞給允兒。「擦掉然後丟進馬桶裡沖掉，就沒事啦。」

允兒哼呵一聲，笑了出來。但是眼淚，還在滴滴墜落。

她接過衛生紙，輕輕拭著眼角。

「真蠢。」她說。

太妍只是微笑。

她們就這樣安靜了一陣子，直到允兒的眼淚停了，太妍再次牽起允兒，領著她走出浴室；本來要讓允兒到床邊坐下，但是猶豫了一秒，她帶允兒走出了房間，到客廳去休息。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們經過一面穿衣鏡。太妍指著那面鏡子問允兒：「這個也要打碎嗎？」

允兒笑著搖頭。

「真可惜，槍都準備好了。」太妍說著，在允兒坐下後就逕自走離客廳。允兒還以為她真的要去拿槍，但原來太妍只是去廚房拿冰敷袋而已。

「敷著，休息一下吧，我去弄晚餐。」

溫柔的聲音，太妍說完便轉身，一心想去為對方準備食物的單純，於是沒有注意到允兒對她的凝視。之前的那種糾結已經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細膩的觸動和感激。

窗外天暗了，真不敢相信一天又這樣過去。一事無成，什麼也沒做的日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行屍走肉。慢慢平靜下來的心不再那麼紛亂，但卻變得有點空洞，如果丟進一顆石子，可以聽見從深處傳來的回音，彷彿一座不知道出口在哪的岩洞迷宮。

客廳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似乎昨夜種種只是一場惡夢。不，不只昨夜；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是一場很長的夢。雖然此刻她仍在這間房子裡，那些發生於此的夢境，她想要拋到身後，越遠越好。

冰袋壓在手背上，一杯溫開水靜置小桌上。整個空間隨著廚房飄來的食物香味漸漸升溫；幾近虛脫崩潰的心理折磨之後，食物是最原始的撫慰，能帶來最基本而最踏實的安全感。

飯。給我飯。允兒可以聽見自己腦海中浮見了這句話。

我要……好好活下去。所以，給我飯。

我需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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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各位，我又拖延發文時間了。

進入八月之後，忙著準備出國的東西，還要把工作細節事項交接給接任者。

殺手一部曲其實已經快要接近最後的一擊了(咦)，但是因為我更文的時間拖太久，加上角色群拆散，

感覺每一節之間似乎亂了一點。不過，我建議可以在我每次發文時先複習同一章甚至前一章的內容，

連貫性會比較好，也許有人會注意到，我已經盡量用各種技巧和意象在串連不同的場景。

我不敢跟各位保證以後可以固定更文時間，但老話一句，該填完的坑，我一定會填完。

 

另外要特別提一下關於這一章的內容。請大家不要把重點放在食神允對吃飯的執著(不是)。

好吧其實這個對飯的執著是很重要的。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餓過？是真的感覺到很餓但是卻沒時間或沒錢進食的那種；

又或者因為種種原因，雖然可以吃東西但卻是吃非常寒酸非常難吃的東西。

如果你曾經有過那種感覺，就牢牢記住吧，它會讓你變得堅毅。

在無比疲勞飢餓之後，忍受難以下嚥的食物之後，有人願意花心思為你準備一餐或是好幾餐飯，

或者說你終於有能力讓自己享用一頓你喜歡的餐點，

也請記住那種感覺吧。記住那種感激的心情，記住那種收穫的滿足感。

帶著這樣的欲望和心態，成為你理想中的你吧。

然後，有能力的話，做一些對這個世界有助益的事。

 

啊啊，我又嘮叨了，一定是因為我在聽進擊的巨人所以才這樣(根本打不著關係)。真是對不起。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