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寫寫,深夜福利。

 

YoonA 90  

 

 

人工光影在四周飛掠,電子音樂與光影一同在上空盤旋。大概就是在那樣迷幻的場景裡權俞利帶走了林允兒,那個雖然化著妖豔美麗的妝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不太適合這裡的女人。這不代表林允兒不適合那樣的妝,事實上周圍的人們大概都會認為這就是林允兒真實的模樣——成熟、冷豔,畢竟林允兒在這樣的場合顯得很老練。

別誤會,權俞利也不是出於什麼良善的意圖才從那裡把林允兒帶走。基本上權俞利只是想找一個人並且快點離開那裡,林允兒的格格不入正好讓她成為權俞利一眼鎖定的目標。當然權俞利也不是那麼莽撞地衝上去就想把人拉走,她還是在旁邊觀察了好一陣子,有禮貌地讓酒保送了一杯酒,用言談、笑容和眼神讓林允兒同意跟她走。

和權俞利想的一樣,林允兒不是什麼涉世未深而到夜店初體驗的小女生,顯然在床上也是有過經驗的。其實林允兒的身材甚至比不上權俞利來得有緻,但那纖瘦的骨幹似乎有種詭異的吸引力,再加上林允兒的膚質非常好,當權俞利擁著那個身體時,她就不由自主想探索更多。

明天一定會想念今晚所品嘗到的滋味。權俞利這樣想。

不過讓她感到有點挫折的是林允兒的身體雖然對她的觸碰有回應,但表情卻顯得……過於冷靜。這讓她覺得她是在服侍林允兒,而不是佔有。

「妳知道嗎,妳不適合這個妝。」權俞利半開玩笑半挑釁地在林允兒耳邊說。

林允兒不為所動,輕笑了一下:「做妳該做的事就好。」

這一句話就確定主從地位。權俞利沒想爭這個,畢竟林允兒的表現和……質感,都遠遠高過她的預期,她算是撿到寶了。

她倆從床上激戰到浴室裡,林允兒的身體令她有點深陷其中,很久沒有這麼瘋狂這麼放縱過。直到蓮蓬頭的水淋下時權俞利才覺得自己掌握了主控,她在有水的環境一向自在,林允兒在水花飛濺中則似乎拘謹了起來,這讓權俞利興致更高。不過沒有持續多久,林允兒很快地說妝被水沖花了,要去卸妝。

卸完妝之後的林允兒無論如何就不肯再讓權俞利碰她,於是兩人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卻謹守本份地各據一邊,讓人難以想像數十分鐘前她們才在這張床上享受激情過。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穿上衣服後的生活又回到正軌,走出那間商務旅館後她們就是陌生人。規則如此,無從埋怨。

 

權俞利還是有想起林允兒,但不是林允兒的身體,而是林允兒。她想林允兒這個人的頻率遠高於林允兒的身體。或許以後還是有可能在同一間夜店遇到,權俞利卻開始覺得在那種地點認識林允兒其實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她也不想再在那裡看見林允兒。事實上她短期內根本就不想再去夜店了。

有點膩了,老實說。在林允兒之前的對象都很普通,甚至沒什麼記憶點,每個都是擠胸、濃妝、尋找刺激。權俞利想到這裡時就不禁懷疑起自己,也許對林允兒來說,她也和其他那些人差不多?

重逢來得意想不到。權俞利怎麼樣都想不到一個月後她會在公司會議室裡再見到林允兒,而且林允兒還是她必須盡全力爭取的客戶代表。這個林允兒和那天她所看到的林允兒根本是兩個人——這個只上淡妝的林允兒親切活潑、積極主動,笑起來非常明朗,權俞利很難想像這就是那個在床上和她翻雲覆雨的女人。林允兒看見她時沒有露出訝異的表情變化,權俞利心裡雖然驚訝,畢竟也不是新手;她們就像第一次見面的人,並且完全只談公事。

那天下班時權俞利非常沮喪,覺得這個案子八成要飛走了,林允兒應該不會把這麼好的案子交給一夜情的對象吧。

權俞利猜錯了。一週之後,她的公司收到得標通知,客戶說對她們的專案計畫最滿意。當她去林允兒的公司簽約時,看見林允兒那間比她家客廳還大五倍左右的辦公室,忽然覺得胸悶了起來。

「俞利,怎麼了?臉色很差啊?」同事問她。

「呃,沒什麼,昨天太晚睡。」

返回公司的路上,她開始想著到底要不要嘗試和林允兒聯絡。

但要用什麼理由、什麼立場,她實在是想不出來。

那天晚上她再次去了那間夜店,整晚待在那。

林允兒沒有出現。很好。

雖然有點失望,但慶幸的成份大於失望。她也不明白為什麼。

最終她沒有聯絡林允兒。

那一晚就像從來不存在似的,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林允兒和她相敬如賓,夜店裡還是一樣歡騰,人人依然在那裡用幻想彌補肉體和心靈上的空虛,什麼都沒有改變。一旦開始這樣想,權俞利就感到某種空洞,宛如那週而復始的生活,什麼都沒有改變。

不論是那個冷豔的林允兒,還是那個親切活潑又有獨立大間辦公室的林允兒,對她來說好像都很遙遠。

 

約是簽好了,但權俞利還是有機率和林允兒見到面,因為公司合作不能像是一夜情那樣一拍即合、再拍即散。

權俞利越來越覺得自己演不下去。每次見到林允兒,那天晚上林允兒的神情就不斷浮現,就連之前不太會仔細去回想的林允兒的身體,她發現自己也漸漸在心中勾勒了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權俞利每回要去林允兒公司之前都喝很重的咖啡,讓自己振奮起來,好好扮演一個工作狂的角色。

而權俞利必須承認,她想不透林允兒的心思。

「演技有點誇張了。」當權俞利看見這條簡訊時,緊接在「莫名奇妙」後半秒的念頭就是「什麼意思?」

林允兒是在說她掩飾得太明顯嗎?

是啊,當然不像林允兒演得這麼好嘛。好得簡直像是人格分裂。

想歸想,權俞利卻不想這樣嗆回去。

她有一百種很酷很幽默的話語可以回傳,此際她卻發覺自己不想那樣做,因為她想博得林允兒的關心,又隱約想讓林允兒知道她的心情。

「哪個才是妳真正的樣子?」權俞利傳了回去。

「妳說呢?」問題很快又被丟回來。

「都是,或者都不是。」

「那麼妳就是都答對,或者都答錯。」

「我想知道答案。」

「我也不知道答案。」

「再給我一次機會。」

一來一往的句子忽然出現了停頓。

權俞利並沒有寫明她想要什麼事情的機會,她猜想林允兒或許是因此延遲了回覆的時間

五分鐘之後,她才收到了答覆。

「明晚,同樣地方,像第一次那樣。妳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妳。」

於是權俞利就這樣再次去了那間夜店。林允兒依然坐在同樣的位子上,同樣的深邃濃妝,同樣高冷的神情望著周遭的一切。

不知道權俞利是否礙於某種壓力而發揮失常,總之她無法像她上次那樣順利攻掠林允兒。林允兒並沒有特別刁難或是防衛她,權俞利很清楚自己用那有點結巴的語氣和乾澀的聲音去搭訕誰都不會成功;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沒了平時的自信,更別說她的幽默感和找話題的能力,那些早就像杯子裡的冰塊融化光光了。

最後權俞利可以說是尷尬地退場。林允兒明顯露出的無聊和客套讓她感到無地自容。她回到吧檯前,點了一杯皇家基爾,之後仍然望著林允兒所在的方向。似乎沒有太多人輕易上前和林允兒攀談。在這樣的場合裡,每個人都該認清自己的能力,顯然林允兒光靠外貌和氣勢就使多數人知難而退、棄械投降,極少數衝鋒陷陣的人最後都成了砲灰。

沒有對手大概也是件孤單的事。就在林允兒的神色越來越平淡、好像對今晚的挑戰者們感到失望時,一名長相十分姣好的女子端著兩杯調酒坐到林允兒身旁。

「瑪格莉特,柯夢波丹。」權俞利聽見酒保在她背後說道。她轉身過去望著酒保。

「如果妳想知道的話。」酒保聳聳肩,送上一杯馬丁尼。「有人請客。」

「誰?」

「對方不想透露。」

權俞利四下張望,沒有發現誰正在注意她。不知不覺自己竟然成為目標了。她嘲笑著自己。不過,這倒是讓她稍微恢復了一點信心。至少自己還沒有糟到她想像中的那種地步吧。她端起馬丁尼,將旋轉椅又轉回了面對林允兒的方向。

林允兒和那個女子好像很聊得來,這是今晚目前為止林允兒看起來最開心的時刻。林允兒的笑容帶著勾人的魅力,雖然女子也屬於柔媚而容易招桃花的那一類型,仍然比不上林允兒亮眼;只是那女子的從容活潑之中又帶著有些市儈的幹練,權俞利對這樣的人沒什麼好感,覺得太接近似乎會很危險。因此當她看見女子的唇附在林允兒耳邊說話時,忽然就鬱悶了起來。

但林允兒卻毫不閃避,甚至還有點享受的樣子。接下來自然就朝著那樣的方向發展:兩人只要一說話就是交頭接耳,肢體接觸越來越親密。不知為何,林允兒對那女子展現的笑容讓權俞利覺得受傷。

午夜剛過沒多久,林允兒和女子起身,拎起了包包,準備一同離去。權俞利已喝完了馬丁尼,拿著空酒杯將旋轉椅稍稍轉回面對吧檯。她怎麼想怎麼不對。林允兒不是說讓她再試一次嗎?為什麼最後卻跟人走了?所以上次她看到的那個林允兒不是現在這個林允兒嗎?但現在這個林允兒是她在公司看到的那個林允兒嗎?

眼見林允兒和那女子已經要穿過人群,走上通往門口的樓梯,急迫之下權俞利越想越複雜,DJ播放的舞曲卻還在興奮地跳動著。

節拍在腦袋裡相撞,酒精在血液裡亂竄,時間在腦中催促,矛盾畏縮在心裡糾結。人啊好像就是這樣迷失了自己。

迷失了自己……

所以林允兒才說「我也不知道答案」嗎?

「她一口都沒喝。」酒保的聲音忽然響起。

「什麼?」權俞利問。

酒保用眼神指向林允兒和那女人剛才所在的座位。

「那位小姐端去給另一位小姐的瑪格莉特,她一口都沒喝。」

權俞利回頭一看,那杯酒確實還好端端地放在桌上。

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在權俞利腦中炸裂,她抓起自己的包包轉身跳下旋轉椅衝了出去。

奔出店門時正好看到林允兒和那名女子伸手要招呼計程車,權俞利趕上去,拉起林允兒的手:「快點回家,妳爸忽然說要去家裡找妳!」

然後隨隨便便向女子揮手道歉,抓著林允兒不顧一切的往路口另一端跑,攔了輛計程車,把林允兒給推進去,自己也坐入車裡。

報了某間商務旅館的地址之後,車子開始移動,而林允兒半倚著車門開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妳說的那是什麼爛藉口!難道就沒有酷一點的理由嗎?」

「我就演技差啊。」權俞利塘塞了一句。

付計程車錢、開門、關門、旅館櫃台登記、拿鑰匙卡等等都由權俞利完成,林允兒只負責冷眼旁觀。

權俞利打開房間門,林允兒自己先走了進去。關上門還未開燈時權俞利就將林允兒壓在了牆上,狠狠地吻她。

「得到妳要的答案了嗎?」當權俞利稍微停下來,林允兒用含著笑意的聲音問。

「沒有答案……根本就沒有答案。」

「我就是這樣覺得。」

她邊吻邊摟抱地把林允兒帶到了床邊,動手脫著林允兒的衣物,才意識到林允兒正在對她做一樣的事,不過林允兒只做了一半,她就將林允兒吻倒在床上,剩下的束縛她自己掙脫。

「妳不適合這種妝……妳不像是需要去夜店找對象的人……」權俞利吻了又吻,在林允兒耳畔說著,然後逗弄著林允兒柔軟的耳朵。

「妳就像嗎?」林允兒哼哼笑著,指尖撫過權俞利的頸線。

「為什麼要去那裡?」

「看看戲罷了。」

「妳——又為什麼要跟我走?」權俞利的手探尋到某個私密的位置,開始不安份了起來。林允兒發出的一聲微嗔在權俞利耳邊聽來就像玫瑰香氛般甜美刺激。「妳不是只是為了要看我怎麼演吧?」

林允兒摟緊權俞利,側頭吻她:「我有隨時中斷自己演出的權利。」

「那今天呢?」

「不是妳自己要我再給妳一次機會的嗎?」

「妳可以拒絕。」

「我為什麼要?」

權俞利停了下來。「妳想要的是戲,還是我?」

林允兒慢慢坐起身,伸手撥弄著權俞利的髮絲。

「戲,到處都有。妳,只有一個。」林允兒靠近權俞利的唇邊。「現在告訴我,妳要繼續,還是讓我先去卸妝?」

權俞利猶豫一會兒,摟住林允兒的腰再次將她放倒。「這不是演戲,我不能中斷。下次再讓妳先卸妝。」

「下次我不要再來商務旅館了。」

林允兒回答後,就沒有閒暇再說話,來不及告訴權俞利,她就喜歡演技差的人。

還有,無論如何,馬丁尼今晚都是會送到權俞利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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