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年。人生似乎一直在繞圈,繞著繞著又走回這裡,感受一下熟悉的冷意。

希望你們過得都好。

我普普通通,不過 最近在練習對自己說「還活著就很厲害了」。雖然,真的好累啊。

很抱歉的是我還是沒產出故事來。這幾年的工作和國際事件相關,倒是看了很多故事。

衝擊嗎?也還好,只是有點痛、又有點無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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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希望曾經來過這裡、或偶然乍到的各位都過得好。

時隔多月(甚至可以說是數年)我重新來了冷城、看了信箱,

訝異地發現還有一兩封來詢問CP文密碼的信。

那種訝異和驚喜,

和我前幾天終於得知友人身在戰地的家人們都仍安好、且已經到達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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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個壞人,但我很好奇我是怎麼變成壞人的呢?

最近執行任務的時候,這個問題經常像子彈一樣冷不防劃過我的腦海,就像有人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朝我開槍,而我甚至無法從子彈的來向找出開槍者位置一樣,令我暗自感到恐慌。

從事這份工作大約兩年半,嚴格說來並不資深,但似乎是因為頗有天份所以相當得心應手。事實上,如果不走這一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即使在這種特殊組織裡都顯得稍嫌自閉的我,要我向其他人一樣當個上班族、群體社會中的小螺絲釘,幾乎是不可能的吧。像我這樣獨來獨往、喜歡在大眾面前成為隱形人的傢伙,有什麼比殺手這個職業更適合我呢?

世上大多數人都不是絕對的善、或絕對的惡,我不敢說我從沒殺過好人,但至少我經手的案子,目標對象通常都做過比一般人更惡劣的行為。雖然沒經過精確統計,但我印象中,最多的是性侵犯和毒蟲,其次是貪汙鉅款的地方政客。

即使如此,我在世人眼中也是惡人之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他們稱我為惡,並不是因為我以殺人為業;他們看不起我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認為我對世界沒有生產力方面的貢獻,第二則是那些人也有活下去的權利,因為他們不是天生就是性侵犯、毒蟲或政客,一定是社會哪裡有問題才讓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應該要得到憐憫和幫助的他們卻被我殺了,因此我便成了那個最殘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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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那人彈著鋼琴,演奏雖然輕快卻感覺悲傷的旋律,清澈的嗓音唱著愉快卻透露畏縮的歌詞。不知道這昏暗空間內有多少人聽出來呢?或者眾人只是將它當成背景音,連同歌手也化為佈景的一部份。

嘻笑著、訕笑著,吞飲一杯杯符合周末夜氣氛的啤酒和調酒,沒人意識到這一切多麼不協調,猶如忘記調音的樂隊。

這是一個不適合工作的夜晚。

「妳確定要殺她嗎?」殺手克勞德注視同桌的委託人。

委託人有雙灰藍色的眼睛,就像陰雲下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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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比殺手們過著更穩定的晝伏夜出生活。我在組織內的頭銜是「巫師棋士團美洲區夜間組長」,每天半夜零時打卡上班,九點下班。

簡單來說,我不再直接為殺手做事前規劃或即時場控。有上班的夜晚,我管理那些正在為美洲任務進行場控的巫師棋士,適時給予協助或指導。

是的,北美、中美、南美的任務都歸我管。

一項任務從規劃到執行完畢,殺手可能會換人,但巫師棋士都必須是同一人。巫師棋士的上班時間要配合殺手,如果任務地點在其他時區,巫師棋士也要調整時差。

因此我每個晚上會遇到的巫師棋士都不盡相同,有熟手也有新人,暴躁的、細心的、容易緊張的,我要清楚組織內每個巫師棋士的性格,以及他們容易出錯的環節;當然也要預習,閱讀他們為殺手提出的規劃報告,提出建議、追蹤是否修改,監督任務實況時才不會顯得狀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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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半夜,即使市內主要幹道仍有其他車輛,比起白天仍是通暢許多。空曠、清靜,很多人說大城市吵雜,其實除了一些夜生活原本就豐富的地區,絕大多數城市仍有寧靜的片刻。

也許除了香港和紐約。香港太地狹人稠,特定區域的哄鬧彷彿會溢到原本該已沉睡的居住區,空間狹窄到人們無法守住內心的喧囂。

紐約則是過於高大又過於深沉。無論底層撞擊出多大的衝擊聲,上層的人都聽不到;上層的歡騰或激辯,下層也很難感受到。中間層?他們越來越稀少,也越來越疲憊,僅能在有限的時間內發出有限的聲音。

我沒去過香港或紐約,但對於這兩個地區的每個角落,我敢說我比地球的九成人口以上都更加熟悉。

世界各大重要城市的地形、交通網,重要設施裡的空間結構,監控這些地方,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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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之前,開車是海莫的興趣之一,沒任務時就愛開車四處晃,上山下海,很少下車欣賞風景,純粹車上觀光。他的車有點老了,但因為每次出一週以上的任務前就會送去總部保養,零件完好,外觀光鮮,沒有什麼行駛困難的路,只有駕駛座上的人日漸耗損。

出院那天,海莫自己開車回家。主治醫生沒有多問,先前的聊天裡醫生早已知道海莫沒有搭檔,也沒有其他保持往來的家人。他自幼父母離異,由母親帶大,原本關係良好,但母親極力反對他當殺手,為此與他斷絕關係。海莫當上殺手後就被調到總部所在的國家,和妹妹仍有聯繫,偶爾透過視訊聊聊近況。海莫會寄錢給妹妹,要她專心念完醫學院,好好照顧媽媽。

至於海莫為什麼不請朋友來接送,醫生似乎無意關注。「朋友」在殺手界屬於私密話題,有些朋友不是圈內人,有些朋友正在出任務,還有些朋友已經殉職了。如果還不熟,最好慢慢抽絲剝繭找答案。

車子放在總部器械維修部,醫生陪海莫去取車,在海莫上車前送了包茶葉給海莫。密封的茶葉包像個小磚塊,放在牛皮紙袋裡,沒有多餘的包裝,也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就是在出院回家的路上,海莫發現隧道裡的照明燈和車燈讓他感到不適。從總部到他的住處,共會經過三個隧道,最後一個將近兩公里長。通過最長的隧道後,海莫不得不在路肩暫停,下車到護欄旁乾嘔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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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起床的感覺都很奇妙,或者應該說,不必罩著呼吸器、四肢能夠自由活動的感覺,對現在的殺手海莫而言,是件似曾相識卻又新奇的事。

海莫下了床,刷牙就能刷上三分鐘,還不包含擠牙膏和漱口的時間;無論季節,即使是嚴冬,也總是用冷水洗臉。

「必須這樣才有清醒的感覺。」他總這樣說。

早餐有蘋果、蘑菇炒蛋、水煮德式白香腸、朋友送的自製橘子果醬和土司。海莫拿著小刀將蘑菇切丁時,忍不住將小刀當成鉛筆似的在指縫間翻耍;如果客廳牆上的飛鏢標靶此刻掛在廚房裡,他說不定會將小刀射到靶上,不過很可能無法命中紅心。

射飛刀的技巧和射飛鏢不太一樣,比較像是投擲斧頭,不是海莫的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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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到來,這總是令我害怕的五月。回想近兩年,我的五月總會發生劇烈轉折——當然了,以我目前的人生重心,這些轉折都和工作有關。與其說是轉折,其實也不是沒有預兆,只是無能為力改變,似乎迫切要驗證我「只要慶祝生日,那一年就會過得很慘」的魔咒。

今年什麼也沒慶祝,甚至也沒多少人知道我哪天生日,更甚者,還有些人是我希望千萬不要來對我說「生日快樂」的對象。我如常度過了那一天,工作、下班去運動、回家吃飯睡覺,很平淡地過去。

五月,我去看了兩場演唱會,彌補我前兩年出於低迷而抗拒出門的遺憾。雖說彌補,錯過的事物就是錯過了,而且演出者也不同;那麼我不是追憶,應該是抓住了未來。然而,用另一種觀賞角度,和此際已不再熱血的心情,感受竟比以往更深刻。凝視台上表演者時,我發現她們和我一樣,也有迷惘和徬徨。不過,她們之所以優秀、我之所以願意凝視著她們,全都出於她們比我加倍努力、加倍忍耐。

去演唱會前,猶豫著要不要寫卡片。每個人對偶像都會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三言兩語談不盡,我的煩惱卻不是如何表達喜愛和崇拜。比起示愛,我發現我有很多問題想問:我想知道她們的每一個重要時刻,那些可能造成她們走上完全迥異之路的時刻,她們又是如何做出抉擇;我想知道每一個無法控制的轉捩點,若是她們並未做出抉擇,她們為何成為了現在這樣的人;還有那些讓她們害怕、悲傷、羞愧的事情,那些對她們有重大影響的人物……我想知道「故事」。

今天,舞台上的那個人說,如果想要了解她的故事,就聽她的音樂。上周,舞台上的那個人說,專輯裡的一些歌曲是一點個人經驗、加上一點想像力。她們努力地說著中文,為了說不順暢而懊惱,但無阻她們用樂曲或舞蹈來傳達自我。那是否是她們真實的「自我」,無從驗證,唯有存在於那個時空中的一切,肯定是真實的,無論有沒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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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了。這個時間點動手的話,還趕得上看十點首播的影集季中完結。只是要殺的目標人一直不出現,著實令人感到煩躁。

雖說執行任務前要保持心平氣和,這對我的搭檔來說有點太難,畢竟這一集關係到他最愛的角色存活,據他描述,這個角色是他無趣生活的精神寄託。就連我也很想知道,那個角色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那角色死了,我可能得和他拆夥。要是這傢伙變得更陰晴不定,我可受不了。

不過,以這部影集專愛吊人胃口的收視策略來評估,很有可能要到下半季才能確定那角色是否真的死了。

整個劇組都被下了封口令,所以也無法從演員合約來推斷劇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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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個不錯的結局啊。」畫家對不知何時已靠坐在床邊的鏡說道。

「不。」鏡淡漠低聲回答。「師父死了。」

「……」

「大幅消耗體力,對師父原本就是個負擔。當時是深夜,氣溫很低,而且雖然離開水裡,但因為全身都濕了,冷得令人受不了。小艇上沒有任何可以保暖的東西,師父就在我面前慢慢死去。說是慢慢,其實也用不了幾分鐘的時間。簡單來說,是我害死她;當然了,所有人都會叫我不要太自責,說那是師父的選擇,選擇去阻止我,直到最後一刻也選擇去說服我。但我心裡很明白,就是我害死的,這一點絕對沒得質疑。對我而言,活著變成更痛苦的事。帶著這個罪孽和歉疚,比從前更加痛苦。」

「那麼,沒有再嘗試自殺,也是因為歉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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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通知船上的殺手,先找出鏡,暫時別管炸彈和這艘船上的其他人;因為鏡究竟安裝了多少炸彈或引爆機關,他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炸死目標以外的人,可能會讓鏡從此喪失殺手資格,但是先保住命比較要緊。

同時,師父另外去找小艇,打算追上那艘船。

鏡察覺船上有人在跟蹤她,一面躲避、一面找機會反擊,順便進行原本的任務計畫。她也收到了師父傳來的訊息,告訴她任務取消,要她立刻從船上撤退。師父沒有說自己正在趕來,她認為這樣反而會刺激到鏡。

後來,船上的殺手和鏡正面戰鬥;鏡雖然認出他是組織裡的前輩,但那時她已經不在乎了。對她來說,那名殺手在當時只是個阻礙。不考慮戰術編排而單純打鬥的話,就全看武術技巧了,後輩殺手不見得會輸給前輩。

何況鏡想要完成目標的心念太深切了。所有對自己、對外界的憤怒都在那時展現;做任何事都要遭遇阻撓,這種倒楣和不順遂真是令人厭煩。那一刻的前輩在她眼裡就是命運的化身,總是與她唱反調、置她於逆境之中,要煩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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